凌晨三点，林薇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倒计时，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。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她闭上眼睛，按下了确认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：“契约成立，阴阳两界，永世相随。”
***
三个月前，林薇的未婚夫陈默在一场车祸中丧生。他们本计划在秋天结婚，请柬都已印好，婚纱照也拍了一半。失去陈默后，林薇的世界彻底崩塌。她辞去工作，整日蜷缩在两人共同租住的公寓里，抱着陈默的衬衫无声哭泣。
“如果真有冥婚就好了。”某天深夜，她在某个隐秘论坛的角落看到这样一句话，下面附着一个暗网链接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通过层层加密链接，进入了一个名为“阴阳契约”的网站。黑色背景上浮动着苍白的文字，介绍着一种特殊的“协议冥婚”服务。
“跨越生死界限，与逝者缔结契约。需提供双方生辰八字、死亡证明及生前信物。契约生效后，双方将在灵界结为夫妻，生者可感知逝者存在，逝者可护佑生者平安。”
网站警告：契约不可撤销，一旦签订，阴阳两界将产生永久联结。
林薇犹豫了整整一周，最终上传了陈默的死亡证明、两人的生辰八字，以及陈默送她的订婚戒指照片。支付了五个比特币后，她收到了契约草案和一份详细的仪式指南。
按照指南，她需要在午夜时分，于陈默墓前完成最后的确认程序。
***
契约生效后的第一个变化，是温度。
林薇开始感觉到公寓里总有股莫名的寒意，即使在盛夏的午后，某些角落也冷得让她起鸡皮疙瘩。但奇怪的是，当她靠近陈默生前常坐的那张沙发时，却能感到一丝暖意。
第二个变化是梦境。
她开始频繁梦见陈默。在梦里，他们像往常一样生活，只是陈默从不说话，只是温柔地看着她，偶尔会伸手轻抚她的脸颊。每次醒来，林薇都能闻到陈默常用的那款古龙水的淡淡香气。
“他真的回来了。”林薇对着心理咨询师说，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。
心理医生警告她这是典型的哀伤反应产生的幻觉，建议她接受治疗，但林薇拒绝了。她开始相信，那个契约真的起了作用。
***
契约生效一个月后，怪事开始升级。
林薇发现家中的物品会莫名其妙地移动位置。陈默的咖啡杯会出现在她床头，他生前最爱读的书会摊开在她常坐的椅子上。最诡异的一次，她半夜醒来，发现陈默的衬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她身边，仿佛有人刚刚离开。
她开始与“陈默”对话，虽然得不到回应，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。她会为他准备早餐，摆上两副碗筷；晚上看电视时，会为他留出沙发的位置。
朋友渐渐疏远了她，家人试图干预，但林薇坚信自己不是疯了，而是与陈默以另一种形式重聚了。
“至少我不再孤独了。”她在日记中写道。
***
契约生效两个月后，林薇开始出现健康问题。她日渐消瘦，脸色苍白，医生检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疾病，只是说她“生命力在缓慢流失”。
与此同时，公寓里的异常现象越来越频繁。镜子会突然映出两个人影，水龙头会自行打开流出冰冷的水，深夜能听到男性的脚步声在客厅徘徊。
林薇开始怀疑，回来的可能不只是陈默。
她重新登录那个暗网网站，试图寻找解除契约的方法，但网站已经消失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她在曾经发现链接的论坛发帖求助，只收到一条匿名回复：
“阴阳契约一旦成立，除非双方同意，否则无法解除。但逝者如何表达同意？小心，你召唤的可能不只是你想见的人。”
***
昨晚，林薇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。睁开眼睛，她看到床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，轮廓很像陈默，但当她仔细看时，却发现那张脸在不断变化——有时是陈默，有时是完全陌生的面孔，有时甚至只是一团扭曲的阴影。
“你不是陈默。”她颤抖着说。
影子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触感冰冷刺骨，与梦中温暖的触感截然不同。
林薇终于明白，她打开的是一扇单向门，不仅让陈默的魂魄能够接近她，也让其他游荡在阴阳之间的存在找到了通道。那个契约不是连接她和陈默的桥梁，而是撕裂了她与正常世界之间的屏障。
***
现在，林薇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她刚刚写完的这篇记录。窗外的天色渐亮，但公寓里的寒意丝毫未减。她能感觉到不止一个存在在房间里移动，有的好奇，有的充满恶意。
她不知道这份契约将把她带往何处，也不知道如何关闭这扇不该打开的门。她只知道自己不再孤独，却陷入了比孤独更可怕的境地——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包围，而这一切，都始于她对逝者执着的爱。
林薇最后看了一眼陈默的照片，轻声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可能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。”
这时，她身后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了两个影子：一个是她自己，另一个，正将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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